从背脊骨冷到了脚跟。
谢妙誉缓缓扫过众人反应,嘴角轻勾,满意的笑了笑。
“诸位可还有异议?”
没人回应。
站在身后的阎公公立即会意,上前一步道: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。”
“报——”
话音未落,一将士从外闯进,脚下踉跄“扑通”跪倒在地。
他双手高举明黄色卷宗,颤声道:“陛下,边关八百里加急,南绥大军推邻至我朝边境。战书奉上,意欲与我大军开战。”
群臣哗然。
☆、御驾
东街, 西头茶铺
“哎,你们听说了没,又要开始打仗了。”
“听说了听说了, 这事不早就传遍了。你去大街上问问, 看谁还不知道, 连邻家三岁孩童都能嘀咕几句。”
最开始说话的那人重重叹气一声,手指捻起花生米去皮, 在手中转来转去“啪”的一下又掉回到小碟中, 愁眉苦脸道:“你说这叫什么事啊, 听人说, 还是那南绥太子亲自下的战书, 这不摆明了是挑衅?可这打仗归打仗,最后受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老百姓, 说不定要是败了,连花生米都吃不上咯。”
“去去去,闭上你的乌鸦嘴,”邻桌嫌弃的推搡了他一下, 道,“怕什么,上次摄政王带兵冲锋陷阵,将他们打的节节败退, 依我看啊,这次也准没问题。再说了,咱们陛下还要去呢, 怕啥怕?”
“真假?陛下还去,他……”那人噤声,小心翼翼的往两边瞅了瞅,见没人注意,这才放心用手比划着。
那么小小一个,怎么打仗?
另一人被他气笑,反手一巴掌拍了过去,“嘿,你这臭小子,口无遮拦,日后早晚栽到你这张嘴上。”
沈向榆在茶铺外站了许久,直到二人说完话,她才转身离开。
买了糖葫芦回来的付沛四处张望着,看见她连忙追了上来,不乐意道:“小仙女,你走远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,这儿人多,要是走丢了怎么办。”
沈向榆看向他,抿唇,一言不发。
付沛一向粗枝大叶,也没注意到她情绪有什么不对,低头仔细的将竹棒下方黏的糖渍擦干净,这才放到沈向榆手心,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:“我见不少姑娘家都爱吃,卖糖葫芦的那老头说他家的特别甜,所以我就买了。”
沈向榆咬了一口,很酸。
“怎么样怎么样?是不是很好吃?”
对上付沛明亮的眼睛,沈向榆舔了舔牙,点头,道:“好吃。”
“这就对了,小仙女喜欢就好了。”付沛挠挠头,笑了。
今日出来已有一段时间,沈向榆有些累了,便提议先回去,付沛跟在她身后,时不时的说上几句,或者是在路边看见什么好玩的,也会吆喝着沈向榆一起来看。
他虽然性子大大咧咧的,可身边相处的,都是一群大老爷们,光膀子打一架照样能笑呵呵的成兄弟。可这人换成了小姑娘,可就把他给难住了,连说句话之前都要先想一想该怎么说?会不会换个词效果更好一点?
二十年从未觉悟的付沛突然刹那间顿悟,什么叫做书到用时方恨少,这他娘的说句酸溜溜的话怎么就这么难!
“付沛。”
沈府前,沈向榆站在石阶上,轻轻唤了声。
“啊?”付沛还在神游中,听到自己名字猛然抬头,见沈向榆笑吟吟的看着他,很没骨气的红了脸。
他嘀咕道:“笑什么笑,老子的脸都被你笑红了。”
沈向榆踢着脚下的小石子,轻微用力,咕噜噜滚出好远。她道:“这次打仗,你是不是也要回去?”
付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,他看着她,没作声。
这次回来,原意是为了给谢衍送贺礼,若不是碰见沈向榆,其实他早就该回去的。
付沛沉闷道:“我爹娘还在那里,迟早是要回去的。”
沈向榆低低“哦”了一声。
两人都没再说话。
不多时,一个身着禁卫军服饰的人骑马走了过来,见了付沛翻身下马,行礼道:“付将军,陛下宣您即刻进宫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付沛摸摸鼻子,道:“小仙女,那我先进宫,明儿再过来找你。”
牵马的小厮早已在旁边侯着,付沛接过缰绳,待上了马,又回头看了眼。
嘴唇微动,却什么都没说。
“驾——”
大军出行的时间已经定好,就在三日后。
谢妙誉御驾亲征。
起初朝堂众臣是坚决不同意的,连谢衍都没有表示支持的决定。
据边关探子来报,此次南绥来势汹汹,大部分的粮草、将士都已随军出行,正在加紧训练,连每日出入驻军地的人数都要经过严格控制,令人不得不防。
谢妙誉坐在龙椅上,听着下面大臣的汇报,冷冷说道:“此次南绥太子亲自出阵,难道朕还比不过他不成?”
大臣一噎。
这话倒是说的不错。
南绥皇帝已近古稀之年,放眼整个国家,最有资格代表出战的只有太子。而谢妙誉少年登基,膝下无子,除了他亲自出战外,没有其他法子。
况且,领军出行的人地位越高,就表示这场战争受到重视,鼓舞将士斗志达到最高峰。
所以,他非去不可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谢衍声线却忽然变得低沉起来,淡淡开口。
从早朝一开始,他就站在那里,一言不发,可这会儿抛出的决定却令人大惊。
有些幕僚暗中松了口气,眼底露出欣喜,却很识时务的没开口,这个骨节眼上谁先开口那就是真的笨蛋。谁都知道,摄政王妃怀有身孕,已有两月之久,身边正是最需要人的时候。况且,战争时长从无正数,短则三月,长则一年,亦或是数年。
世事无常,谁都不是神仙。
“不行,朕不同意,”谢妙誉最先开了口,他皱着眉,道,“皇叔,没有你,朕一样会打赢这场战争。”
“这是我的决定。”
“是,一国之事重于泰山,可上次两国之战,足足打了一年有余。而这次,南绥分明是有备而来,不少附属国也开始倒戈相向,艰难程度可想而知。你要是去了,让酥酥怎么办,让她如何自处?”
“我会跟她解释的。”
“朕不同意。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
眼看着两人吵架趋势愈演愈烈,众臣战战兢兢也不敢开口,直到下了早朝,也没商议出个结果来。
……
王府
唐乐渝手里捏着衣料,正低头做着针线活。
已有半成轮廓,隐约能瞧出是件小孩衣裳。
菘蓝心疼她的眼睛,放下茶水,伸手就要接过来,“王妃,这些事奴婢来做就好,莫要伤了身子。”
“这